伊万布拉金斯基

一篇糖

  "感觉如何?"
  "我想死。"
  "你想得美。"
  贺玄把他带到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藏身之地,小鬼们看到许久不见的黑水大人,都赶忙跑过来迎接。
  "大人,这落魄神官如何处置?"一众小鬼脸上是掩抑不住的雀跃之情,贺玄回来前便已命他们准备好换命的物什。据说是这神官与黑水有不少的过节,所以要拿他的命格与这里最悲惨之人交换。他们可都是些破烂命格,一个个卑贱得不遑多让,这下便都盼着能被选中了。
  好歹是做过神官的命格么。
  师青玄还清醒着,他只怔怔地看着贺玄。 
  贺玄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吹散一缕烟。他好像是想到可以让眼前这个人痛苦不堪,于是露出快意的笑容。
  师青玄已无所谓命格如何了,他耐心地听完贺玄的命令,很听话地选了个不那么聒噪的小鬼,"就他吧。"
  贺玄冷笑,"你倒也着急。"
  他提着那小鬼,慢慢地上了那换命炼台。
  贺玄选了最让人痛苦的换命方式。以血换命,用对方的血重刻一次命格,这法子阴毒又漫长,那小鬼早已痛地满地打滚,惨叫连连。台下一众没被选中的小鬼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  "哈哈,选中了你也没命享福!"
  "我想把那神官的肉割下来煮!这肉不知有多鲜!"
  这想法一呼百应,小鬼们越瞧见他痛苦,就越加兴奋。
  "咱去备佐料啦!"
  ......
  师青玄从未受过这样的痛楚,那小鬼的血污浊不堪,还带着股这里的阴寒之气,只让他觉得这冷硬的疼痛想要将自己钉死在这里。
  他已忍足了一个时辰,可血只换到十中之一。
  哥,带我走吧。他在心里说着。
  那痛让他以为已经过去了很久,可实际上也只是一瞬而已。这铺天盖地的苦痛让他从未坚强过的意志像是杯水车薪。
  贺玄一直冷眼旁观着他的痛苦,他很奇怪地,也很耐心地等着这人的求饶。
  可那人始终没说过一句话。
  贺玄怒意横生。
  师青玄终于痛晕了过去,因疼痛而瞪大的眼此时安然阖上。
  那与他换命的小鬼被贺玄一掌拂开数丈,他将炼台上那人打横抱起,师青玄此时已是痛得神智不清,法术被强行终止更是激得他喘一口气都是艰难。
  饶是如此,他竟还记得不叫喊出声。那血便涌上喉间,他吐了两口,觉得着实辛苦,索性将血咽下了肚,可最后实在忍受不住,便再度呕出血来,这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  那温热的血染开在贺玄的衣襟上,这才让贺玄觉得他还有丝温度。
  或许是太过疼痛了,又或者是呕了太多的血。师青玄此刻神识恍惚,眼神却紧紧攥着他,口中只喃喃道:"明兄..."
  他每每想说话,就先是一口血呕出,好像这血吐得干净了,才能唤他一声。
  贺玄的心在这一刻被痛意捏得死紧。那引而不发的痛和蓄积多年的恨纠缠在一起,竟像把刃般生生刺穿这本该冷硬的人,教他露出些微不可察的温柔。
  他给过这个人机会。
  贺玄的理智还在负隅顽抗。
  可他还是着了魔般将怀里的人搂得紧了些。
  究竟该如何对他?他不知。
  这被篡改的命格,终于在此刻被紧紧绑缚在一起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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